若我能在最後一支舞之後忘記你:Tamino

比利時籍埃及裔音樂家塔米諾,深愛音樂的母親以《魔笛》主角為他取名。 

 

  隱藏在宛如迪士尼王子般的外型之下,比利時籍埃及裔音樂家塔米諾(Tamino)的嗓音具有一種深刻且催眠般的古老魔力。他的父親來自埃及,是一位音樂家與活動籌辦人;母親是比利時人,一位熱愛音樂的人類學家。塔米諾將中東與阿拉伯傳統音樂結合西方的巴洛克流行樂和獨立音樂,藉由創作探索自己的根源。

 

  塔米諾的全名為塔米諾—埃米爾‧穆哈蘭姆‧福阿德(Tamino-Amir Moharam Fouad),典故來自莫札特1791年的歌劇《魔笛》(Die Zauberflöte),《魔笛》是他母親最喜歡的作品,便以主角塔米諾王子為他取名。而他的中間名「埃米爾」是父親給的,意思是阿拉伯語中的「王子」。塔米諾的父母在他弟弟出生之後離婚,由母親獨力撫養當年只有三歲的他跟剛出生的弟弟。塔米諾不會說阿拉伯文,他的母語是比利時佛蘭芒語,他的創作則是英語。十一歲時塔米諾與父親重逢,兩人只能以英語交談。

 

  小時候回開羅探親時,他在櫥櫃裡發現了一把積滿灰塵的舊吉他,後來將它帶回了比利時。這把吉他屬於塔米諾的祖父穆哈蘭姆‧福阿德(Moharam Fouad),他是埃及知名的歌手和電影明星,曾經出演「埃及電影界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哈桑與納伊瑪》(Hassan and Nayima)。

 

  雖然擁有如此顯赫的父系音樂背景,但塔米諾的音樂素養其實是來自於母親。他說,母親真的非常喜歡音樂,她自己時常彈奏古典鋼琴,還收藏了很多唱片,她什麼音樂類型都聽,無論是西方古典樂、阿拉伯音樂、披頭四或者賽吉‧甘斯柏(法國搖滾歌手)。母親也珍藏了塔米諾祖父的音樂,並且播放給他們兄弟倆聽。那時的深刻印象至今仍留存塔米諾的心中。

 

塔米諾的祖父穆哈蘭姆‧福阿德在埃及是家喻戶曉的演員與歌手。

 

  「我不知道如果母親從沒跟父親相戀,我是否還會在一個充滿阿拉伯音樂的家裡成長?」塔米諾說,「我的母親原本就熱愛各種民族音樂,她在非洲尼日做人類學研究時遇見了我父親,當時他在那裡工作。」

 

  提到祖父的影響,塔米諾說,其實因為他在比利時長大,歐洲人不太認識他祖父,所以不會因此產生繼承家業的想法,當然也沒有光環或壓力。塔米諾自認影響他最深刻的樂團是Radiohead。但是阿拉伯音樂始終留存在他的心靈深處,儘管他自己並不知道。

 

「我喜愛阿拉伯音樂,我為自己的根感到驕傲,所以它們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我的音樂。」

 

   雖然聽了一輩子阿拉伯音樂,但直到有一次前往祖母在黎巴嫩的故鄉旅行,塔米諾才發現了自己對阿拉伯音樂的熱愛。2017年,他在那裡認識了一位敘利亞音樂家,兩人一起演奏阿拉伯音樂。塔米諾第一次嘗試在別人面前演唱「四分之一音」,這是一種中東世界獨特的裝飾音技巧唱法,他的敘利亞朋友驚呆了:「我第一次遇見歐洲人能夠一次就唱對四分之一音!」但這對塔米諾來說很自然,因為他從小就聽這種音樂長大。塔米諾非常喜歡這種聲音技巧:「當你想表達特殊的情感時,四分之一音真的很棒。你不能用全音階系統做同樣的事情。」

 

  漸漸的,塔米諾開始想要找回自己屬於阿拉伯世界的那一半文化傳承。「電影裡播放的歌曲不僅在埃及,甚至在整個阿拉伯世界都受到歡迎。祖父的演藝生涯很長一直持續到1980年代,但遺憾的是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因此我對他沒有太多記憶,我所擁有的只有他的音樂。」而在朋友的幫助下,塔米諾也把祖父留下的音樂錄音帶融入進自己所寫的歌曲中。

 

◆◆

 

  2018年,塔米諾發行了首張專輯《Amir》。在錄製專輯時,塔米諾與布魯塞爾一支由阿拉伯難民(大部分來自伊拉克和敘利亞)組成的樂隊「Nagham Zikrayat」合作重現了Firqa──中東音樂的音樂合奏團或管弦樂隊。就跟傳統的Firka樂隊一樣,他們依循塔米諾的嗓音以直覺判斷接下來所演奏的內容,而不是嚴格地遵照他們眼前的印刷樂譜演奏,塔米諾說:「他們抓住了1950和1960年代阿拉伯音樂的精髓──我們稱之為阿拉伯音樂的黃金年代,他們把這樣的特色與魅力加到作品裡。」

 

 

Habibi, light is burning

吾愛,光正燃燒

As I am burning

如我炙熱

Habibi, light is burning

吾愛,光正燃燒

And I am yearning

而我渴求

 

  由於從小就生長在比利時,塔米諾認為自己對埃及這個國家和文化,乃至於整個阿拉伯世界,還有很多東西有待他去發掘,他說:「這是一件我始終與之連結的事情,這是一件感覺存在於我體內的事情──就像回到故鄉那樣。」

 

  但初嘗走紅滋味之後,西方媒體對他異文化身分的關注讓塔米諾有些遲疑。「我想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說,「如果它成為唯一的焦點,也許就不是很好。」塔米諾表示,當媒體強調他的阿拉伯身分時,有時候是用來當文化「解毒劑」,他認為這就有點像是:「喔,雖然阿拉伯世界發生了很多讓人不喜歡的壞事,但是『你看!也是有好消息啊!』」塔米諾說,他不希望這是自己受邀在某些平台上表演的唯一原因。「我不希望人們說,『我不是很喜歡他的音樂,但是他的音樂很重要──要完成文化多樣性的配額啊,所以非叫他過來露臉不可。』這是我絕對不希望的狀況。」

 

  儘管如此,塔米諾經常在舞台上演奏祖父的老吉他,也很自豪能把中東音樂寫進自己的歌曲裡,他說:「這是一種祝福,因為這不是我最初想做的事情。我喜愛阿拉伯音樂,我為自己的根源感到驕傲,所以它們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我的音樂。」睽違近四年後,塔米諾也將在2022年9月發行第二張專輯《Sah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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